怪叔叔站在树上唱歌,唱得快乐又陶醉。
我们围在树下拍手叫好,怪叔叔对我们鞠躬微笑。
他的心情激动,高兴地跳起踢踏舞。
后来他从树上跌下来,光光的头顶开始流血,但还是努力发出伊伊呜呜的奇怪歌声。
第一次听到那样的歌声,却永远也无法忘记。
——几米《照相本子·怪叔叔》

几米的“怪叔叔”,我其实没有全然明白,但却莫名的记住了很多年。也许在孩子眼里,所有不擅于控制自己情绪的大人,都是怪叔叔和怪阿姨。曾经,人人都是那个小孩,头破血流之后,逐年向怪叔叔和怪阿姨迈进。
小孩总把大人想象的太过坚强,以为父母都是完人,一旦他们行差踏错,就有世界崩塌的幻灭感。如同大人总是对高高在上的神仙或救世主赋予太多幻想和期望,一旦他们偏离想象中的道德规范,就被打入妖怪或魔鬼范畴。反过来说,在神仙或上帝眼里,所谓成人,也只是小孩。
知君仙骨无寒暑,千载相逢犹旦暮。小孩的阅历,在大人眼里只是笑话;成人的悲喜,在神仙眼里也只是庸人自扰。那些几十岁还不能控制自己情绪、会在人前发出伊伊呜呜的歌声的怪人,他们的心智也许还停留在幼童阶段,在滴水不漏的成人世界,他们都是异类。而那些活了几千岁,仍被凡人的悲喜所左右,向往琐碎情感的神仙们,他们或者一出生就在天庭,千百年来岁月静好,心理年龄同凡人无异;或者历尽沧桑、艰难成仙,仍然为着恋童僻的嗜好而思凡。反正结局不是被镇压就是被驱逐,在心如止水的神仙世界,他们都是妖怪。
《斛珠夫人》这一本书,三年内缓缓看过两遍,但若说要对它发表什么评论,实在很难。光是书名中的第一个字就卡住了不少人,可想而知,整个故事包含了多少生僻字。然而比文字更让人觉得艰难且不易说清的,是那些人物之间的牵绊,以及每个人内心深不可测的空洞。
萧如瑟曾戏言,这是一个集变态于大成的故事,主角有恋童癖宦官、易装癖少女、自杀狂皇帝。关于一名太监如何与他的养女产生爱情这个问题,旁人不得而知,很多事一旦赤裸裸放到台面上,便暴露出残酷的乏味与丑态。幸好他算英俊,她尚年轻,假象还是很美丽,只是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只不过在提醒他,他早已决意斩断了自己,此生已废。
所以方鉴明与海市之间,不过是场无望之恋。不管身份背景设定的如何惊世骇俗,欲爱不能这四个字,仍是寻常人也能体会的感受。真正让我心惊的,是帝旭。
“曾是平叛荡寇的光复皇子,桀骜横行,终成翻覆天下的暴君。”简单一句,似乎说尽了帝旭的一生。后世议论的焦点,只能是纠结于他的功绩与暴行之间孰轻孰重,永远没有人知道,一位曾经天资过人、英武不凡,在乱世中力挽狂澜的皇子,为何从登基之日起就彻底变成一位暴戾乖张的昏君。
国家庞大精巧,即使放任不管,亦能自行经营许多年。“可是修剪树木并不需要询问树的意见,”旭帝随意掐去盆栽中的枝条,说,“这样未免太麻烦了。”国家于他眼中,已然是个泥盆。他以天下为场地,不过为了玩一场儿戏。只是从四肢百髓中生出的那股深深倦意,让他即使玩到兴头上也无法大笑出声。从登基的那一天起,他只是一个在层层繁丽藻饰锦锻覆盖下的影子,看不清虚实,再不知生之甘味。
麟泰二十七年,当帝旭还只是仲旭的时候,父皇病逝、叛军压城,兄长自尽,十七岁的仲旭被迫担起重任,领兵突围,虽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清海公世子方鉴明带兵相助,但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。人都说,转战百日,眼见旭王渐渐老练起来,有了名将风范,只有他心仪的公主紫簪,像个没见识的妇人,疼惜着他身形消瘦。父兄死难,帝都陷落,他都不曾露出一些惨痛神色,但因为紫簪一句“半年不见,你就老了”,他便落了泪。
麟泰二十八年,仲旭娶紫簪,封旭王妃。部下七万人移居瀚州休养生息。
麟泰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,战况纠缠翻覆,狼烟四起。旭王身边渐渐聚集了几位猛将,人称“六翼将”。
麟泰三十二年,刺客潜入王府,紫簪受惊,失去两个月大的胎儿。仲旭攻城时受伤垂危,鉴明施秘术,将仲旭所有病患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。此后就算旭帝自刺一剑,流血的也只会是方鉴明。
麟泰三十四年,敌方死士潜入城中下毒,死难者近万,紫簪与腹中胎儿亦未能幸免。同年,叛军全灭,仲旭率军重回都城,正式称帝,追封紫簪为皇后,年号天享。八年叛乱终于平定,曾经想守护的却已尽数失去,从登基的这一天起,坐在帝座上的只是一具日渐腐朽的躯壳。
天享二年,旭帝不再上朝,夜晚没有灯就无法入眠。曾经明敏果决的少年帝王日渐变得昏聩暴戾。各类税收与进贡额度逐年增加,恶作剧般试探着百姓耐受的极限。手下名将在短短数年间被他相继除去,史称的“自断六翼”从此开始。
天享十五年,部下谋反,叛军攻入,旭帝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朕越发喜欢这个热闹收场了,‘杀百余人,力竭而崩’——这样写在史书上,才像是朕啊。”
帝旭执政十四年,至此,这一个漫长迂回的自杀过程终于走到尽头。八年战乱期间,他想活,多少人要他死,登基十四年里,他一心求死,但就算把天下人逼到绝路,也无人敢奋起杀他。而他若要自尽,首先死的就会是亲如手足、为了他甘愿自宫去当太监的方鉴明。所谓昏聩暴戾,自断六翼,不过都是为了逼方鉴明解开那个将他们生命紧密相连的秘术。自麟泰三十四年,紫簪死的那天起,他其实早已是个死人。
如此说来,帝旭无非也就是个痴情种,古往今来痴情的不止他一个,只不过换成任何一人,都不会疯狂到用十四年时间一点点摧毁一座自己亲手打回来的江山,只为给一个女人陪葬。他的心,经过八年战乱和十四年行尸走肉般生活的磨砺,早已支离破碎的连他自己亦看不清。对于和紫簪相貌十分相似的缇兰,他也只有过短暂错愕,待她犹比其他嫔妃更薄。也许缇兰的出现,让他更加明白了此生再无可能爱上任何人,心中裂开的空洞,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填补。
他不用世人理解,甚至欢迎你尽情唾骂。帝旭的决绝与偏激,让我开始相信世上真的有曾经沧海难为水这回事。有些人的爱情就如同绝症,一旦染上,不管是宦官还是皇帝,皆是废人一个。爱后余生,飒然美景终成衰蓬。
清晨醒来,全身冰冷,把自己卷缩成胎儿在子宫里的姿势,还是觉得寒意逼人。记得曾经有人说过,如果早上一睁开眼就觉得心情差,那么这一天的心情都不会好。这话似乎是真的。
这也许是入冬以来最寒冷的时期,温度和运气一起跌至谷低,想什么都落空,做什么都会错。明明每天穿梭于人群,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隐形人,即使站在太阳下,也像要随时融化在阴影里。
不开心。原来没有最不开心,只有更不开心。
看江南的《商博良》,总是微笑却心如枯井的商博良,他说从小到大始终都是一半开心,一半不开心。有很短的时间曾经觉得此生再不会有不开心,好比天上从此光明万丈,再不下雨。但终究也是一场空。就像天不下雨,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,其实只为找到一个地方把命送掉,这一点他自己也许未必知晓。有些人总是活的很安静,难以开怀,但也不会刻意寻死,说到底,只不过是既不贪生也不恋死。当一个人觉得生或死都无所谓时,最大的感受只是:余生茫茫。
还有什么可热爱。
在当当网买了这本书,1个多小时看完。老实说,很空洞,看了跟没看一样,尽管看的过程中我也笑过。
韩寒的小说是越写越没劲了,相比起来博客反而有趣的多。书的包装越来越好,字数却越来越少,从前号称并不以对白取胜,近年来的作品却到处都是对白,特别是从《一座城池》开始,大篇大篇的对话占据了很大比例,而且大多数就像几个哥们在东拉西扯聊家常,说白了就是废话。到了《光荣日》更是变本加厉,除了对话,还加上了大量有凑字数之嫌的歌词。
至于版面中的诸多留白,引用他多年前《书店》中的一段话:“现在有的书别看厚厚几百页,但字数却并不多,每个字都被撑得方圆一厘米大,字距更是被拉得放一个手指盖不住一个字,两个字天各一方,看一页不过是扫一眼耳!”当初讽刺别人的话,没想到现在成了自己作品的写照。
然而不论缺点有多少,他再出多少书,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买,原因不足与外人道。喜欢他的人自然能明白,不喜欢的我也懒得解释,爱谁谁。
作为一名懒人,半个月不写日志实在不算稀罕事。如果生活总是惨淡经营,又怎能妙笔生花替自己虚构出一副副繁荣假象。
前阵子爱上一个煽情的作家,他说他写小说的原因只是为了让男主角在最后说出一句“真是寂寞啊”而不让人觉得突兀。为了躲在虚构人物背后说出那句话,他用了前面的几十万字来铺垫。你以为在字里行间看到了千军万马烽烟四起红尘滚滚,其实只有一个男人安静站在那里,他什么也不要,谁也不爱,只是想找个人说,真是寂寞。
很多人都会为心底某个画面、某句言语、某种情结而去洋洋洒洒勾勒一副长卷,我也不例外,但是近来无论写什么,我都能发现自己围绕的中心只有一句话:“真是无聊啊。”无聊的要靠文字来意淫,以示自己除了吃饭睡觉上班打游戏之外竟然还会思考。
一年前用了十多个夜晚去看黄易的《大唐双龙传》,喜欢徐子陵喜欢到恨不得化身成小说中的人物去夸他几句。但是想想他和寇仲各自的爱情,无非也就是喜欢不与自己为敌的美女。徐子陵是个非常高傲的男人,所谓的不轻易动心,只因为庸脂俗粉他根本看不上眼,非要美到倾国倾城天下无双才可令他稍微侧目。但是在他告诉李靖素素已经嫁人的时候,他又俨然比当事人还激动,仿佛他才是这段感情里投入最多的人。
素素临死时说,她曾经想要嫁给徐子陵和寇仲。想起他们在衣柜里以接吻来输入真气,那也许是徐子陵生平第一次亲吻别人。即使他一直把她当姐姐,但潜意识里,那其实已相当于一场初恋。
每个故事里最终只会有一个女主角留在男主角身边,在那个女主角出现之前,他认识的所有女子都只能是过眼云烟。单婉晶、沈落雁、商秀珣、婠婠、师妃暄,全都比不过一个石青璇。也许小说中最聪明的人是尚秀芳,爱情并不能让她安于平凡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人。得到过,然后决然离去,就算此后不再见面,也确定寇仲一辈子不会忘记她。这岂不比婠婠有尊严的多?
因为婠婠,我对徐子陵一度有过恨意。他为什么不爱她?只因一开始就先入为主把她归类为妖女?妖女为什么不能被爱?眼看着她叮叮铛铛走远,他就不曾心痛?我知这恨太无理,爱一个人与否,非但旁人无法左右,就连自己也控制不了,所以婠婠会明知无望还爱上他,所以师妃暄会一字一句地说:子陵,你可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能伤我的人。